十年的ED人生
昨日再度跌到了谷底
起因是因為上次借住朋友家
吐的時候竟然不小心讓他家水管堵塞了
那天一行人完全不曉得廁所為什麼會突然淹水
只有我偷偷地知情
買了通樂倒進水管
很努力地想要補償
盡力打掃讓廁所恢復原狀
一心祈求不要有任何嘔吐物漂上來
但水管還是沒有辦法疏通
最後只能請人來修
本來心底還有小小的期待
也許不是我害的
也許是管線本來就有問題
也許是樓上樓下鄰居沖了什麼東西到裡面
結果昨日收到朋友的訊息
說找了師傅來修
從裡面清出一大堆嘔吐物
之後就通了
朋友一點都沒有懷疑
這一切完全都是我的錯
然後我整天就一直處於矛盾之中
反覆思考究竟要不要向他坦承
對於要承認這件事
內心充滿了羞恥
不承認這件事情
讓別人替我清理善後
我內心又覺得愧疚不安
最後我還是告訴他了
他聽完之後只溫柔地跟我說了一句
沒事的 都過去了
當下我整個人只想痛哭一場
從第一次把手指伸進喉嚨深處摳挖
那時我才十九歲
到現在十年了
十年來我的聲音由清脆變得沙啞低沉
手背上永遠有著紅的粗糙的痂
臉總是腫的
喉嚨和口腔時常有破洞
長期的營養不均衡
導致我夏天總是全身起疹子
口角因為張開幅度過大用力過猛摩擦劇烈而紅腫受傷
每到冬天天冷就開始龜裂發炎
這幾天一張嘴吃東西傷口就開始滲血
十年來我付出了好多好多的時間金錢和心力
換過幾個不同的醫院 醫生 諮商師
隨著服藥與不服藥
狀況起起伏伏
卻總是無法根治
我好累好累
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離我好遠好遠
我放棄過好幾次
想著自己此生就這樣了吧
會帶著這個隱疾過一輩子
儘管身邊的人如何愛我包容我
我還是恨我自己
暴食灌水催吐
我始終停不下來
變成一種強迫症
伴侶雖然知道我有ED
但他並不曉得其中的嚴重性
偶而他會問我
最近還有沒有吐 有沒有乖乖的
好像這是一個偶發的狀況
我不承認也不點破
只是笑笑地帶過
他不曉得
每天晚上吃完飯後我都帶著一大瓶水到廁所
交往的兩年下來
日復一日沒有間斷過
我的人生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而我坐於其中編織一個又一個的假象
把自己層層包圍起來
不曉得要怎麼讓別人進來
我只會不斷地把別人推出去
把自己和外界隔絕開
十年下來
我還是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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