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愛妳 - 化療

我仔細的將螢幕裡的食材筆記，然後

奔往賣場挑選食材，說來慚愧…那是

我活了30年來第一次下廚，雖然煮出

來的牛肉粥賣相很差，不過我媽還是

很賞臉的吃下第一口…

「怎麼樣？」我活像個等老師批考卷
的小屁孩，說到底我是愛面子的傢
，我掩飾臉上的不安。


「好吃，你怎麼會作啊。」我媽瞇起眼笑，接著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沒什麼啊，網路上都馬有教」我說。


那是我媽近期讓我最滿意的笑容，那

個笑容甚至帶我回到某個時空，在那

裡讓我想起一則故事，關於我媽的故

事。也可以說是我們的…


年輕時，我媽的夢想就是發片當明

星，正邁向巔峰的同時…為了一段真

愛？放棄夢想，幾年後…他從正妹歌

星轉職成家庭主婦，又幾年後…婚姻

出了點問題，而我媽又是個很倔強的

女性，簽了協議書以後，就這樣帶著

我們幾個屁孩離開家庭、也可以說 我

們有了嶄新的家庭，在那裡，我們不

會半夜被發酒瘋的傢伙吵醒甚至挨

揍，就這樣幾年過去…我叛逆過、逃

家過、總是覺得老媽好煩好囉唆，充

其量就是個無腦屁孩。


直到前幾年，媽媽電話那頭的一句：


「嗯…是不好的，是…乳癌」。


依我當時對乳癌的認知，就是使用化

學療程將一丁點大的小黑點消除，然

後就能回復原本健康快樂的家庭，就

好像童話故事一般，可見…我有多麼

的蠢。


媽媽化療的那段期間，體弱的關係，

我抱她上車就醫、上床休息、抱她如

廁，當下才發現…我有多久沒這樣抱

過母親，也比我想像中要瘦很多。


當痛楚一來，她就消極的開始交代後

事，想葬哪、要跟誰講、弟妹們怎麼

安排，每次聽到這些話，我總是板著

臉「夠了喔，不會有事好嗎？」。


我其實相信「正面能量」這東西，只

要我們不斷的往好方向走，那結果就

一定是好的，天塌下來我都頂的回。

所以媽媽生病期間，我從沒跟外人哀

怨過，只是不希望引來一些「你怎麼

了」「你還好嗎」，這些話只會把我

帶進憂鬱的沼澤裡，所以我總是報喜

不報憂。


說穿了，我就是個懦弱的男人。

我害怕的是事實。


我總是反駁我媽任何喪氣話、甚至發

怒，因為我不相信幾個小黑點會改變

一個家庭、改變一個人生，我依舊堅

持我所謂的「正面能量」，媽媽也因

為體質的關係，試了好多藥物都產生

抗性，因而轉移到肺部，這樣的情況

下，藥物反應及生理機能下降，可想

而知有多痛苦，有幾次我甚至想請媽

媽放棄化療，但為了僅有的一絲希

望，我們還是撐了下去。


直到醫師拍拍我的肩，淡淡的說了句：「要有準備」。


就句話擊潰我所有的堅持，我像個任

性的小孩，關上車門放聲大哭，幾年

來的壓抑瞬間崩潰，我們都知道再也

無能為力，卻不得不屈服所謂的命

運。即使是命運，我也希望陪著她走

完，就好像媽媽當初帶我們來一樣。


現在的我很平靜，也坦然面對接下來

的事，媽媽也正與病魔拔河，不管怎

麼樣我們都會陪著她，如果可以，請

默默的為林媽媽加油。








…

那是我媽近期讓我最滿意的笑容，那

個笑容甚至帶我回到某個時空，在那

裡讓我想起一則故事…






我躡手躡腳的從書包裡拿出小卡片

卡片裡添上幾朵紅花

紅花旁畫了媽媽的臉 是張笑臉

上面寫了幾個歪七扭八的注音

我漲紅著臉遞給她：


「馬麻，我愛妳」


而我始終記得她當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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