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阿媽畢業記 - 抗癌

回去上香, 看兩老的照片, 想起很多事. 作為相關工作者, 覺得他們兩老
帶給我的啟發仍然是很驚奇的, 寫出來跟大家分享.

阿公是大腸癌, 走的很辛苦. 兩老都是務農, 住在全台灣最好山好水的地方,
吃的是本地自種的蔬果, 每天運動, 早睡早起無不良嗜好, 驗出來第三期
沒有半個人問為什麼, 沒有罹癌原因. 他畢業前過的很苦, 發現癌症之前
已經喪失行動能力臥床兩年, 鼻胃管兩年, 非常的難受; 後來肉體都往生了,
靈魂唸唸不忘的只想吃一口肉(我在Marvel 有文說). 這些也罷了, 他一生重
臉面, 鄉里德高望重, 地方的尊長, 看到他被女看護剝的全裸, 乾癟的身體
任由擦洗、翻動, 從求速死到插管後只能呼氣說不出話來, 真的不知要怎麼
安慰他.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失學、失戀、失業, 而是不能自主吃東西, 不能自己大小便]

阿媽的畢業典禮就歡樂的多. 住在全台灣空氣最清新的地方, 不抽煙沒有病史,
覺得呼吸不順就醫前, 已經先有失智症三年. 第一次診斷出肺癌時，醫生說餘命
最多六個月; 二周後大吐血, 本來以為要走了, 沒想到失智症救了她. 為何呢?
1. 即便說明病況, 她很快就忘了. 2. 吐完血也忘了. 3. 去醫院電療, 她也不
了解那代表什麼. 4.痛苦時有時無, 且失智讓她嗜睡, 反應遲鈍, 所以也降低
了不適感. 5.對阿公先走的重大悲傷, 也常常跳針似的忘了.

總之, 她的"失智抗癌症"還蠻有效的. 電療早就停了, 醫生也說不出來為何
癌細胞原本已擴散, 又停止侵犯剩下的器官. 基於阿公的前車之鑑, 家人也
不再把疾病醫療當做重點, 一如往相處陪伴, 不過度照顧. 還能動就讓她自己吃,
不特別灌營養品、不找仙丹神醫, 也不怎麼焦慮她是癌症病人這回事,更默許了
不插管, 不急救, 進入消極醫療的共識--先前阿公走的那一段歷程折騰,
已經把大家的初期反應, 不管是真關心或假好心, 都耗盡了; 反而能回歸理性,
放過自己也放過病人.

我們還是常延著鄉間小路去散步, 她覺得喘就停下來休息, 好一點再往前走,
重複的說著她過去的事. 作為最受疼愛的孫子,我說: 你會怕死嗎? 她說: 會哦,
可是也沒辦法, 人都會走到這一步. "會想阿公嗎?" 她想想, 突然指著遠山上說,
那裡有三個穿人白衣在採水果, 每天都在. 我努力的看半天, 什麼都沒有. (失智
引起的幻覺) 接下來我們就講別的, 或聽她開始重複罵多年前的壞鄰居.
初診後三年, 大咳嗽後出血, 送醫觀察昏睡幾天後, 就順利畢業了.
較醫生原先預測的存活期, 超出了二年半, 而且生活品質是很不錯的.

我觀察兩老的生活環境和作息, 在台灣即便有錢, 也很難可以過的比她們更
健康天然, 吃的比她們更有機無毒, 保健養生食品更是子女整批的送到眼前.
有句笑話說全球罹癌率最低是非洲, 因為他們均壽不到30歲, 癌細胞還沒時間
長出來, 人已經先死了. 之前家族無人罹癌, 但是經濟困苦, 活不下去的原因
比比皆是. 直到他們這一輩, 生活改善, 才有機會活到如此高壽, 一路走到90多.
碰到癌症這個攔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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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阿公阿媽離苦得樂, 早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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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紅顏刀, 殺盡天下無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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