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會有答案的為什麼… - 化療

去年六月底父親經診斷罹患了初期咽喉癌，
立刻安排住院檢查手術切除聲帶右側腫瘤，
術後一個月回診、發現腫瘤又長出，
甚至連咽喉右側淋巴也有兩顆小腫瘤，
醫生仍舊建議開刀、或是全喉切除。

其間母親陪同父親四處求診，
甚至從台南北上到台北國泰、和信等，
只為求一個有把握的建議，
還記得當初某位權威醫生信誓旦旦的告訴父親，
依他多年經驗咽喉癌不可能轉移到淋巴，
當時陪同父親在診間聽到這個保證，
欣喜若狂。

但是半個月後喜悅就消失了。

父親接受手術切除聲帶上的腫瘤，
連代替兩顆淋巴做切片，
化驗結果是淋巴腫瘤裡也有癌細胞的反應。

父親瘦了。

但是為了自己為了大家為了母親，
父親還是非常積極的做治療，
今年春天又開了一次大刀，
做了兩次電療兩次化療，
剪掉長髮陪伴父親的掉髮，
跟姊姊每個周末來回台北台南，
看著他消瘦心裡好難過，
看著他被藥物折磨、口腔內血淋淋就好痛，
看著他睡覺時不安的抽搐就好心疼…
看他的頭髮開始長出心裡好欣慰。

好不容易第二次化療結束了，
父親的精神開始恢復，
雖然還是沒味覺但有了食慾，
臉上也漸漸出現了笑容。

到了上個禮拜…

剛回到工作崗位隔天，
就接到親人的電話說…
父親因為劇烈的背痛跟頭痛，
又住院了。

原本醫院以為父親是化療後肌肉酸痛的症狀，
只開了幾片痠痛藥膏給父親………
卻發現一點效用也沒有，
才開始一連串電光、超音波、核磁共振等…

昨天核磁共振的報告出來了。

父親的癌細胞，
經歷過一連串的治療，
非但沒有被消滅，
反而蔓延到全身…
骨髓…背部脊椎34567節…
甚至要今天做斷層後才能確定，
癌細胞是不是也擴散到腦部了。

因為父親的意識開始變得混亂…

前天傍晚打電話給母親時，
問到父親有沒有吃飯、精神如何？
母親回答父親食慾尚可、精神也不錯，
怎麼知道昨天一早開始，
兄嫂說、父親說話變得沒有邏輯，
眼神渙散…總是呆滯的看著前方…

比如父親會說，
他看到他的眼前有一台機器，
但是他有一片記憶卡不見了，
他找不到他的記憶…

再比如說…
兄嫂當下說了一句話，
父親回答說：這句話是你現在剛說的嗎？

更比如說…
父親問兄嫂為什麼我跟姊姊這麼久沒有回去看他？



聽到這裡…
我已經淚流不止了…



他是一個樸實的鄉下父親，
不偷不搶不嫖不賭，
好吧偶爾插股賭下賽鴿是他的興趣…

曾經他的嗓門很大講話像打雷，
曾經跟母親合唱情歌是出遊必備的，
切除部分聲帶之後他再也不唱歌了，
沙啞的嗓音讓父親變的自卑，
原本就少話的父親更沉默了…

大家都安慰父親沒關係的！
化療結束之後聲音就會慢慢回來了
但是為什麼這麼配合醫生，
為什麼這麼這麼積極的治療…
上天卻還是吝於給他健康的機會…

從發現到現在，
從初期到末期…

才短短的一年兩個月，
卻被醫生宣判不到三個月…
要我怎麼接受？
到底該怎麼接受…



這個為什麼，
卻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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