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痛了 - 抗癌

昨天中午我回家休息時還好好的，
晚上八點多買晚餐去給換班的媽媽吃，
媽媽說爸爸剛剛很痛打了止痛卻還是一直喊痛，
護理師問哪裡痛他又說不出，
因為一小時前才打了止痛護理師也不敢妄下決定，
在她們忙著聯絡時爸爸痛到嘴唇發白，
心跳150bpm，
我衝到護理站拜託她們不管如何先止痛就是了，
然後一個女醫師來了，
告訴我們如果現在又再施打嗎啡，
可能就會走了...
剛開始痛苦的時候爸爸一直說要找劉醫師（主治醫師），
說要跟他道別，媽媽還跟他說不要亂講...
止痛針打下去後我抓著爸爸的手，
沒有多久爸爸心跳就停了...
然後負責大體捐贈的志工來了
（我爸很久之前就決定要捐贈大體），
一堆人都來了，
我實在記不太得，我只記得我跪在地上痛哭，
看爸爸一副睡著的樣子，
猛盯著他胸口想說會再起伏的。

爸爸是個超討厭一切傳統的人，
也把我訓練的很好，
我們都覺得人往生就往生了，
誦經阿燒紙錢阿什麼都沒有屁用，
所以當葬儀社人員要求我們要喊什麼爸爸上車過橋，
（大體要等下午醫學院的車來接）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法師來引靈我也只是為了媽媽勉強配合，
現在看著靈堂我更想著如果爸爸知道搞這些又要生氣了
（雖然已經弄到最精簡，我們不吃素不燒紙錢不折蓮花不誦經），
昨天媽媽還問能不能不要放誦經放球類運動廣播，
我真的不在乎這些，他也已經不會在乎了，
跟我總是同一國的爸爸已經不見了，
媽媽罵我會把媽媽罵回去的爸爸不見了，
可能媽媽姐姐覺得這樣對爸爸很好不會再痛苦，
希望我不要一直哭，
我雖然不希望爸爸受苦，但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好孤單...

真的好亂，我都不知道我在打什麼，
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真的太突然了，
上週五醫生說剩兩週，
一堆朋友都說要趕快跟爸爸說話不要遺憾，
我還是沒多跟爸爸說什麼，反正是我的爸爸他會懂的，
我只遺憾沒讓他抱抱他的寶貝狗，
只遺憾最後不是我們想像的舒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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