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乖不要亂跑 - 化療

乖乖不要亂跑　

【聯合報】 2006.11.08 09:11 am


我媽媽自從手術後，做了化療和電療，行為及思考模式變了許多，常常喜歡在我睡午覺

時騷擾我。

例如，在家時就愛喊要出去玩。真的帶她出去玩，她又吵著內急想上廁所，一個小時竟

然可以上四次。然而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廁所給她用？有時急了，她就在草叢深處、

樹林隱密處解決。

有一次，她不知在哪裡，聽人說「對著腫瘤說話，它就會愈來愈小」，於是她不論坐著

、站著或走著，時常手撫大腿內側腫瘤處，面露慈愛之色，輕輕唱起自編的歌曲：「小

乖乖，小乖乖，愈小愈可愛，愈小愈可愛，小乖乖，小乖乖，不要亂跑，乖乖在這兒，

一天比一天小，一天比一天小。」

她唱的「小乖乖」，就是「腫瘤」；「愈小愈可愛」就是希望腫瘤能快快變小，不要為

害她；「不要亂跑」指的是癌細胞不要轉移到其他器官。嗯，想不到短短幾個字，包含

許多癌病患者的心願。我想，說不定媽媽是個作詞高手呢。

雖然如此，看到媽媽輕撫腫瘤、溫柔哼小曲，我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她好奇怪，

好像那個腫瘤真的變成她親愛的孩子似的。

我真希望媽媽的「小乖乖」，能在她的歌聲中變小、不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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